拍摄《脸子》地戏

 

我比较后知后觉，第一次看《脸子》已经是在SMG第二届“真实中国·导演计划”的启动仪式上，它是第一届导演计划里拿到最佳提案的作品。当天看了三部，另外两部作品也都很特别：《少男少女的青春爱情手册》前后大颠覆，前半部分轻松可爱到了结尾处情绪急转直下，原来编导的女友已经被病魔夺去了美好的花季生命，印象很深；《中国最后一个枪手部落》当天还让我们帮它改名字，出于猎奇心理，影片也到偏远地区选取了一名男主角，人物有趣又特别，离我们生活很远，但偶尔他也会进城，踏入我们的生活圈子。但综合评定下来，《脸子》的五人小分队在影像创作上最专业最富经验，制作水准也最为成熟。果然不愧为一个有着丰硕创作成果的组合。

一枚劫后余生的“脸子”引发了熊、金两家，苗、汉两族的口水仗，大家争抢“脸子”是为了保全面子，并因此追溯到600年前的战争与和平。我给大学二年级刚刚接触纪录片课程的学生放映了《脸子》，学生们看得很认真，他们觉得这部纪录片像故事片一样引人入胜。看完之后他们发问了，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呢：正巧在两天前拍到熊光明到沈福馨家买脸子的镜头；沈一踏入云山屯的土地就遇到了金守顺……还有，编导怎么能凭借熊、金二人的口头说辞就可以大胆模拟出明朝时候的战争场面，有考证的依据么等等。本片的制片人林航那天问我，中国传媒大学拿这部片子是用作反面教材，你怎么理解？我想，它可能比较接近目前美国流行的“新虚构化”吧，可是，这部极具观赏性的纪录片，和《细细的蓝线》、《证词》、《罗杰和我》有些相似但并不是一种概念。“新虚构化”强调自我反射和个人表达，沈福馨就是一个深入现场寻找事实的作者符号；“新虚构化”采用虚拟手法建构生活表象，进而揭示其内藏的深意，《脸子》影射面子，探讨了祖祖辈辈绕不过的心理屏障；不过，《证词》的拍摄历经了6年，从300多小时的素材带中剪辑出来，但是《脸子》，仅在贵州逗留了10天，所有冲突都在短短时间内依照台本建立；“新虚构化”要求使用自然素材，排斥人工素材，可以搬演，但不能容忍扮演；《脸子》中的角色虽然也在扮演他们自己，但面对莫须有的冲突，他们要记住台词，还要穿起盔甲装成士兵厮杀。

编导是一群聪明的80后小孩，他们为了完成导演叶田的梦想，表达一份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的怀念，在导演计划阐述会上蒙骗过了一大群专家。我不相信，连二年级生都能看出的端倪，专家们没有看出来？或许他们真的没看出来，所有专家；或许，一部分看了出来，但为了保持自己一贯的骄傲和风度，他们索性继续掩耳盗铃。安东尼奥尼说过：眼见的真实并不意味着就是真相，更不意味着真理。他1967年拍摄的电影《放大》就明确表明过这个概念。就连生活本身的表象都会欺骗你的眼睛，更何况一部影片？所以，如果《脸子》始终藏在《疯狂的脸子》背后，我们就很难觉察事情的真相，直至看到《脸子》的花絮纪录片《疯狂的脸子》。我们茅塞顿开，原来，它们俩合在一块儿才构成了这部完整的纪录片——《一次纪录片拍摄的杂耍历程》。看过吴彦祖的《四大天王》么？ALIVE乐队的成立就是为了这部纪录片的拍摄，他和整个香港娱乐圈开了个大玩笑，人们都说它是一部伪纪录片，我倒是觉得这部影片很有意思，很有意思。

 

《脸子》创作团队